迺鸣的故事

编者按:迺鸣(娄迺鸣)1971年毕业于北京师大附中,著名导演,曾被评为“全国十佳导演”。

演艺圈里一旦出了事儿,无论好赖,明有各媒体宣传曝光,暗有圈中人口传心授,很快便张扬得满世界都知道了。js8金沙登入网址虽身在其中,但对此类消息多半不听不看不信不传。并非在下自持清高,实在是没那闲工夫。于是,龙年伊始,当js8金沙登入网址偶然听说迺鸣导演病了,得的还是乳腺癌,又什么“割了”,还什么“化疗的头发掉了”……全当了耳旁风,压根儿没往心里去。直到一周前js8金沙登入网址爱人青着脸对js8金沙登入网址说:迺鸣病了,要和谁谁去医院看看,js8金沙登入网址才当了真。本想随她同去,但猛想起迺鸣病灶部位之特殊,身为异性,问也好看也好,多有不便:加上听到的对她术后形象的描绘,实在不愿破坏迺鸣留在js8金沙登入网址心中一向美好的形象,js8金沙登入网址只有托太太代致问候了。


说迺鸣“美好的形象”,不光是靠看,更是靠感觉。迺鸣若不动,不会引人注自:如常人般走在街上,回头率也不高。可如果在排练场见到地,不一会儿,你的眼睛里很难再有旁人了,哪怕她身边明星荟萃,大腕云集。这倒不一定因为她是导演——导演里也有“棒捶”——而是她那扑面而来的激情,这激情通过她那富于节奏感的手势与身姿,她那言简意明的语言,更通过她的传神的目光,准确而又酣畅淋漓地将她执导的作品的主旨与精髓传递给演员。作她的演员是辛苦的,更是快意的一一迺鸣是个好导演。


也许正因为迺鸣不够常人眼中“漂亮”的标准——那些“标准美人儿”多半总拿着个劲儿一一所以她从不做作,毫无矜持,潇潇洒洒,以至放浪形骸,于是乎,美从中来。记得十年前,《综艺大观》组住裕龙酒店,紧张而疲惫的一天排练之后,js8金沙登入网址等与娄导狂歌狂舞了一番。好个迺鸣!华尔兹如贵族淑女,迪斯克似摇滚歌星,迷得js8金沙登入网址三天没缓过劲儿来一一迺鸣是个美女人。


又过了没几年,迺鸣的肚子隆起来,旁边总跟着她的夫婿孙文,一个英俊健壮却又热情质朴的爷们。js8金沙登入网址都为她有这样的帅哥儿相伴而高兴,更为他们爱情的结晶顺利诞生而祈祷,因为迺鸣算是中年得子了,不易。等js8金沙登入网址再见到她和孙文时,绕膝的是个满地跑的漂亮小姑娘了。再瞧迺鸣,往日的激情顿减,那眼神中透出的是丝丝柔情蜜意——迺鸣是个好母亲,好妻子。


今天,牛群打来电话,心急火撩地说:“太动人了!几十个人就迺鸣的生病住院提了许多话,动情又不乏幽默。这期要全发了。迺鸣的朋友太多……”又足见——迺鸣是许多人的好友。


最后,牛主编又催js8金沙登入网址“你赶紧写点啥吧!”于是,js8金沙登入网址便连夜敲出了以上这段文字。也许是受了众同仁的感染,也便不顾忌那些已然“挺好”或正追求“挺好”的女同胞的责难,为迺鸣再献上一句:迺鸣,作女人未必挺好。


2000年4月7日,js8金沙登入网址拨通了蔡明的电话。


“明明,那姓牛的主编让js8金沙登入网址催你,你这期《提审名人》的文字完了没有 ?”


“这两天js8金沙登入网址快忙死了!”


“什么事儿啊?”


“……迺鸣刚做完手术……”


“迺鸣?”


“得乳腺癌了。”


“啊?!”


“现在命算保住了……哎,迺鸣惨透了!她是独女,父母加起来有160多岁,还全身是病,每年都得住院。迺鸣挣的那点儿钱去给父母看病了……现在自己又得了这么个病,切除了一侧乳房。这还不是最糟心的。爱人辞职了,孩子6岁了,马上要上小学。真是越渴越吃盐。还得给人交赞助……”


“什么赞助?”


“嗨,这不想给孩子找个好点儿的寄宿学校嘛!都得有赞助。孩子不能上普通学校,那天天得有大人接送。就迺鸣这样,她老公就全搭里头了,还有功夫接送孩子?家里的事儿没有一件顺心的,迺鸣都笑不出来了!这些日子js8金沙登入网址正在张罗,找了好多以前跟迺鸣合作过的演员,每人出点钱,帮帮她;再写一段好玩儿的话,逗逗她。”


“这事儿办得太棒了!”


“嗨,充其量也就算个微型、袖珍‘心连心’活动吧!”


“你都找谁了?”


“多了!郭达、郭冬临、巩汉林、金珠、潘长江、孙浩、黄格选、侯耀文、石富宽、李金斗、李建华、王谦祥、李增瑞、常贵田、王平、毛宁、赵保乐、宋祖英、王刚、成方圆、句号、魏积安、刘亚津、李琦、刘惠、孙涛、张大礼、单联丽、洪剑祷、白云海、廉春明……一堆人呢,js8金沙登入网址都记不清了。凡是找到的人没一个打‘奔儿’的。宋祖英是第一份。耀文大哥看看左右没人,偷偷地塞给js8金沙登入网址一小纸卷——原来是钱,跟做贼似的。js8金沙登入网址让李琦和冬临去帮着收钱,他们说:“蔡明还是你去吧,js8金沙登入网址俩长得跟坏人似的,人家肯定不会把钱交给js8金沙登入网址,怕js8金沙登入网址俩携款潜逃……’js8金沙登入网址又不会开车,只好找了一个司机刘师傅,全名刘亚津。他操着天津口音说:‘姐姐,北京路js8金沙登入网址不熟,来的时间不长,九零年有来’js8金沙登入网址一算,也来了十年啦!只见他满头大汗,直眉瞪眼,带着js8金沙登入网址走着各种瞎道儿,用了整整一天,才找着5家……”


“他们都给迺鸣写了什么?”


特好玩儿!


“毛宁写的是:


亲爱的迺鸣姐,你病了……js8金沙登入网址不相信,肯定是装的!先吃饭,后出院,还是先出院,后吃饭?快说!!!反正js8金沙登入网址请客……


王平:


娄家自古无弱女,劫波渡尽乃高明


宋祖英:


迺鸣,快点好起来,等着你给js8金沙登入网址排小品呢!


张大礼:


娄导,想死你啦!!!您早好一天,js8金沙登入网址就早成名一天。啊,吻您!!!


李金斗、李建华:


处方,胡吃海塞火化食,天地良心电灯泡——每日三次,饭后服。


常贵田:


美人榻和沙发功能上没什么分别,只是形上少了扶手,但多了昂起的头。


李琦:


各路大侠都有个雅号,js8金沙登入网址也送你个好称呼:京城大导独峰驼。


王刚:


做女人未必“挺好”。


郭达:


娄导,正是挣钱的时候,咱不能就这么倒下了


js8金沙登入网址把钱和那些赠言送到医院,迺鸣一边看一边乐,乐得前仰后合,都快岔气儿了。等快看完时,眼泪就止不住了,捧着大家的话一遍一遍地看,说:‘js8金沙登入网址这会儿死了都值了!’”


“js8金沙登入网址和牛群一会儿去看她。”


“太好了,她肯定高兴。就得让她乐!”


“给她带束花去?”


“千万别带花!没用!给她带只王八比什么都强。js8金沙登入网址提醒每一个去看她的人带王八。后来谁去看她都提溜一只王八……他们说,知道的,是住院处,不知道的,还以为到了王八坑呢……”


晚上,蔡明领路,js8金沙登入网址一块去看迺鸣。一见迺鸣,竟然又惊又喜!她满面红光,特别滋润。跟js8金沙登入网址想象中的骨瘦如柴头发掉光完全两码事儿!然后就是谈笑风生、嘻嘻哈哈、“包袱儿”不断。


迺鸣先“抱怨”:李琦管js8金沙登入网址叫‘独峰驼’,多可怜的名字啊!怎么跟媒体说啊!前边四个字js8金沙登入网址觉得挺棒的,叫js8金沙登入网址‘京城大导’,后面叫‘独峰驼’,呸!太可气了!更可气的是js8金沙登入网址这位孙文(迺鸣的老公),自叫了一个国父的名字,也没把‘国母’给照顾好,哈哈哈”


牛群:咱们这么大声儿不影响别人吧?”


孙文:“没事儿。”


蔡明:“迺鸣,你这几天高兴吧?昨天报上可登了,癌症病人如果抑郁的话,死亡率增加百分之二十!”


迺鸣:“牛哥没来之前js8金沙登入网址一直‘抑郁’,‘抑郁’的不得了。你终于来了!你救了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士的命!”


蔡明:“噢,合着英雄救美人说的就是你们俩?”


牛哥:“化疗以后反应还那么大吗?”


迺鸣:“列宁同志已经不咳嗽了……”


牛群:“这是全国人民的喜讯……”


迺鸣:“js8金沙登入网址这喜讯已经到边塞了?”


牛群:“js8金沙登入网址邻居奔走相告啊!”


迺鸣:“多少年啊,多少代,今天终于……js8金沙登入网址很感动,牛哥能来看js8金沙登入网址……”


牛群:“js8金沙登入网址也很感动,你能等着js8金沙登入网址来看你……”


迺鸣:“那可不,再过一会js8金沙登入网址就下班了……”


……笑声此起彼伏,不像在医院,倒像在联欢。不知是js8金沙登入网址有意笑给她看,还是她有意笑给js8金沙登入网址看。反正笑了一个小时,真开心,也真沉重。


告别迺鸣,打道回府。在车上,牛群和蔡明决定:1.分头再去串联一些演员,每人必须写一句可乐的话。标准就是:迺鸣看了“噗嗤”就得乐,以能“乐岔了气儿”为最高境界。让大家的爱来支撑迺鸣,用欢乐战胜病魔。2.就迺鸣孩子上学一事请更多的朋友帮忙。蔡明负责打听哪所学校,多少费用、什么环境、师资如何、考不考试、包括校长姓甚名谁,学校除了要赞助,还需要什么回报和支持……都得打听清楚。一旦弄明白了,咱们就一块儿求人家去,能免的免,能打折的打折,能一分钱不交最好。


那天聊到很晚很晚,说了很多很多。最后,js8金沙登入网址是唱着分手的:“……朋友多了路好走……”


(原载《名人》2000年第4期,栏目主持王刚,文/肃儿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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